江山云罗
第100章 交情最好 见面之初

第100章 交情最好 见面之初

书名:江山云罗 作者:九叔林笑天,日霸天下 更新:2026-09-04 22:28

烟尘滚滚。

铁骑开道,衣甲鲜明的军士相随,金黄色的[秦]字大旗足有数百面,布满了全军在风中猎猎飞舞,尤其以大军中央的一列车驾最为醒目。

只见九面金色旗帜环绕其外,丝缨纷飞,似九条金龙飞舞。

一蓬蓬金罗伞盖随着行进的步伐抖动,旋转。

天子御用之物,让显小的车辇与外表刚涂上的金漆同样泛出尊贵之气。

一行军伍气象严整之外,还有皇家的威仪与凛然不可逼视。

既是天子归京,威严必不可少,韩克军刻意营造的军威非同小可。

饶是深知内情者已知这位天子不过是个吞服了祝家求死丹,被彻底掌控的傀儡,当旗号亮起之时,仍不由心中肃然。

譬如见识最少的顾盼,当时她被冲天的威势所震撼,双腿打颤险些跪了下去,浑然不似此前掌控梁玉宇时,那个在关键时刻拼力一击,一举奏功,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片刻之间打造出一只[禁军],韩老侯爷真是好本事。”念及不久前发生的林林总总,顾盼感慨之余还有些好笑。

想着身边的这些人,年岁大不了太多,一个个的却远比自己老成。

至少此前她们不断地面见天子,也不曾像自己一样的不堪,更何况是昆仑派里最出色的大师兄。

想到吴征,顾盼的感慨更多。

她未曾有过放松的时候,一直拼了命地想要追赶上吴征的步伐,只因她太清楚这位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大师兄有多么地出色。

不仅仅是昆仑,他的光芒足以照耀整个大秦国,谁都知道假以时日,这位昆仑大弟子定会成为栋梁之才。

即使现下巨变陡生,吴征已成丧家之犬,也无碍这一切。

只要还活着,终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

想要站在他的身边,仅靠着美貌一项显然并不足够。

顾盼已不是从前天真浪漫的孩童,她清楚自己对韩归雁的敌意正是赤裸裸的嫉妒。

除了天生的貌美差相仿佛,难分高下之外,其余的自家都差了这位英风四射的女将太多太多。

顾盼幽幽叹了口气:娘和大师兄之间眉来眼去,分明大异平常的师姑与师侄。

两人之间的默契堪称心心……嗯……山鸣谷应,想要默契到这般程度,怕是……

怕是没那么简单。

从前嫉妒韩将军,现下又该嫉妒谁?

冷师姐?

娘?

心中茫然像一片阴霾笼罩,顾盼正愣神间,韩归雁道:“这一件事十分紧要,为将之道审时度势,若是整不出一支合时宜的大军,又怎称得上大将?说起来是装模作样,不过这一路来,光凭那身行头便能免去无数的麻烦!”

“嗯。谢教诲,一路上的成效,我都记在心里了。”韩归雁从前对自家多有不屑,甚至每回都针锋相对点滴不肯退让。

自从吴征在山谷中脱困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便全日男掉了个个儿。

小女儿家的性子没了,不拌嘴了,一路上还多有照拂。

“你不必太过担忧,若有什么疑惑,不妨问我。”韩归雁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说不上有几分亲近之意,只是不再存有敌意。

“我只担心仓促之间,两军难以协调,想要穿过连燕军都打不破的三关进入川中,实在出不得岔子。”

顾盼的忧虑韩归雁见过不少,几乎每一位刚接触军伍的新丁都会有此疑问,遂展颜一笑道:“袍泽之间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便是信任。军伍之间瞬息万变,若是战时更甚。每一位被选出来担当要职者都是有本事的,军如蚁聚,又如鸟兽散,每一位都要先做好当下的事。我们做好眼前当做的,再信任袍泽们也能做到,譬如你的大师兄,他面临的困难可不比我们小,但是咱们当然信他能做到,还能做得很好,对么?”

“我……我不知道……”顾盼迷茫更甚,往日里无比信任的吴征,如今看起来离她那么遥远,那么模糊。

尤其念及他与陆菲嫣一同返回成都,看他们之间十足的默契,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艰难的军令或许对他们而言只是易如反掌,本是好事,可顾盼心中的却是一片辛酸苦涩,难以言表。

从前只需提起吴征,几乎百试百灵,不想这一回竟然生效,韩归雁也感意外之余,鼓着香腮心头暗自着恼:都怪这个大色狼,招惹到人家母亲头上去了,偏生又在这个档口上露了馅,这一回可要怎生收场!

顾盼并非资质鲁钝,相反还十分聪明伶俐。

韩归雁耐心说了许多,终究没法扭转她的心境,只得感慨不是聪慧或是愚笨的问题,而是实在年岁尚幼,要她一时之间能拿捏清楚轻重分寸不易,加之这等涉及情感对于少女而言就更加难了。

“你看她就很好,是块当大将军的好料子。”韩归雁眼珠子一转,指着冷月玦道:“几乎不被外物影响,办一件事儿的时候,便一心一意办好。”

冷月玦双足踏在马鞍上举目四望,一路上她不住如此打望全军,让娇小的身形看起来颇具威势。

此时微蹙的娥眉让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闻言淡淡道:“其实我担心的也有很多,只是担心无义。我师父能不能醒来尚在未知,这只能靠她自己。与其担心她,不如尽力让军伍走得顺顺当当不遇危机,护得她肉身周全了,醒来的可能也多上一分。吴郎他们在成都一定很艰难,只是像韩将军说的,我信任他的能耐,尤其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很是厉害。咱们这一路都做得好了,自然能在江州汇合。我只想早日和他汇合,自然会心无旁骛,履监军之职。剩下的,韩老侯爷与韩将军自会领我们去的。”

冷月玦平日沉默少言,这一大通话说出来居然滔滔不绝,说到最后嘴角还忍不住挂上了笑意,颇有些奚落。

韩归雁知她在嘲笑自己此前发号施令时护短之极,简直一片私心可昭日月,不由面色泛红,重重啐了一口。

凉州地界大多荒凉,除了一望无垠的空旷让人胸臆也开阔起来之外,触目可及的便只有荒山秃石与低矮的树丛。

顾盼学着冷月玦的样子踏在马鞍之上举目四望,终究还是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危难之际,相比起熟识的人们个个忙得不可开交,她所能做的事情太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说不出的迷茫缘由正来自于此。

“前面到了路口,咱们就该转头往下卞关去了。”远远看见一处三岔路口,韩归雁精神一振,又不无忧虑。

韩家的兵法一脉相承,韩克军的军令一下,韩归雁便知主帅的意思。

下卞关与自己渊源颇深,燕秦之战终结于此,自此韩归雁终于洗去身上的污迹,再度踏上朝堂。

对于这座雄关,韩归雁再也熟悉不过。

能不能凭此进入川中,则是一行人生死存亡的关键。

其实以吴府与韩家诸人的武功,要进入川中实在不是难事。

难便难在能不能保有这一支军伍,能不能带着梁玉宇,以天子的风光进驻江州,震动大秦。

梁玉宇进驻江州,对于一行人后续的每一个步骤都有绝大的意义。

大秦已不是从前的大秦,吴府上下在夹缝之中连呼吸都已艰难万分,利用梁玉宇去分裂大秦已是势在必行。

“世事难料啊,昆仑和韩家前些日子还是护国栋梁,现下已是叛国之贼。”

韩归雁苦笑一声,长舒一口气后忽然一夹胯下青骢马,扬起马鞭虚空啪地一击,喝道:“诸军听令,随本将火速前行。”

青骢马修长轻盈,却有一身健硕的肌肉十分神骏,马腹被韩归雁一双有力的长腿重重一夹,它也忍不住二蹄腾起长声嘶鸣!

身为吴府的核心人物之一,顾盼当然知道过了这道三岔路口,面临的便是截然不同的危险。

此前的一段路,虽说行军时难免灰土蒙面,可衣甲不乱,甚至连束起长发的蝴蝶系绳都未曾解开。

韩归雁此前略显消沉,可一到此处便引燃战意,那乐观与昂扬而起的斗志,激励了军伍之中的每一个人。

顾盼见了这份英姿羡慕钦佩不已,又对自己一路来无可奈何的表现暗自神伤……

◇◇◇◇◇◇◇◇◇◇◇◇◇◇◇◇◇◇◇◇

韩克军统领的[天子车驾]想要顺利通过三关,最重要的便是借着京城中大局未定。

一旦梁俊贤登基昭告天下,圣旨下到凉州,韩克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手上那点军士也休想过关。

皇家的事儿就是那样,谁先抢了先机,谁就是正统,管你从前是不是太子。

梁俊贤已将主动权牢牢拿在了手里,披上黄袍,带上皇冠,手持玉玺,他就是大秦的新皇。

至于有人不服气,民间或许非议甚多又有什么要紧?

他有的时间来扭转这一切。

何况新任的骠骑大将军向无极正统领禁军,刚刚扫平了意图谋反的贼党据点昆仑派,此刻正开向贼党老巢,即将把这伙儿天怒人怨的恶徒斩草除根!

暗香零落此前搞得天怒人怨,三国帝皇都为此举办了一场会盟,正是为了一举解决这伙贼党。

如今暗香零落在大秦国新帝手中覆灭,天下子民还不山呼万岁?

现在,只需要再等待五天,五天而已!

五天之后,黄道吉日,宜祭祀,祈福,纳彩,订盟,每一样都似为新皇准备。

待正式坐上了龙椅,第一道圣旨便是要给皇兄分封一块[风水宝地],然后要他即刻孤身来京朝贺。

如若不从,立斩,从者亦斩立决!

梁俊贤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一切仍宛如梦境,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又太过顺遂,除了后宫与天牢的两把大火烧得有些晦气之外。

关于这两把火,即使是霍永宁也有些语焉不详,说不清缘由何在。

梁俊贤曾想看看清楚这位国之栋梁是不是对他有所隐瞒,可惜运足了目力与帝皇之威,依然看不透什么。

只是隐隐然让他觉得,霍永宁的确有事瞒着自己,只是现下还不愿让自己知晓个中内情。

那就罢了吧。

能登上皇位多劳这位能臣的辛劳,登基前后总有无数的麻烦事,每个人都焦头烂额,实在管不过来,或者暂时未知也不奇怪。

冷宫一带被大火烧个干干净净,正巧重建楼阁。

那里从前凄凄惨惨,时常鬼哭狼嚎,一把火倒是把阴气都给烧没了,也是件大好事!

至于天牢,也是个不祥之地,或许新皇登基,天降神火烧尽不祥,可不就剩下大吉了么?

梁俊贤舒了口气,紧绷着的脸略放松了些。

这几日也不求别的,只求能睡个好觉,即使一两个时辰也好,养足了精力,方能不损天子威仪……

“天亮了……”吴征豁然睁开双目,喃喃自语了一句,翻身而起。

来到成都城已是第五日,自从火烧天牢污秽之后,吴征与祝雅瞳,陆菲嫣便潜伏下来,不再露面。

成都城里的形势已大致掌握,在悲愤之中还能保持住冷静的头脑,安心潜伏准备,对吴征与陆菲嫣而言实是极大的煎熬,也因两人有着极为成熟的心性。

刚简略地洗漱完,祝雅瞳便翩然而至:“哟,这就准备停当了?”

比起一夜修养,蓄势待发的吴征,祝雅瞳面上便写着疲惫二字。

近日来每常入夜,她便潜入成都城四处打探消息,至天光方才返回。

完成军令固然重要,安全同样不可忽视。

吴征身边的助力经此一役少了一大半,任何一人都已损失不起。

何况是珍逾性命的祝雅瞳与陆菲嫣。

祝雅瞳的武功几乎已是当世的最巅峰,除非踏入精心布置的死地,又有接近的高手引众伏击,否则以她的本事,若光是要逃跑谁也拦不住。

由她每日潜入成都带来各类消息,自然事半功倍。

比起前几日她回来之后可在白日饱饱地睡上一觉不同,今日来回奔波可是马不停蹄。

“娘。”吴征心念一动,略带歉意地挽起祝雅瞳的手扶她坐好道:“娘且宽坐一会儿。”

“你也坐下,不许走。嘻嘻,菲菲正在梳洗打扮,片刻后就过来。”

自从在山谷里脱困之后,诸事繁杂,吴征心情低落而焦虑,又逢多位师长亲友丧生,莫说欢好亲热不适宜,便是性子都提不起来半点。

祝雅瞳忙里忙外,吴征多做筹备,陆菲嫣潜心静气,三个最亲近的人都没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为求生,在成都城里掀起风雨之事可说是刀尖上行走,险关重重,今日正是拼死一搏之时。

祝雅瞳心思细腻,归来之时便顺道唤了陆菲嫣。

一顿温馨的早餐,几句简单的宽慰,还有相处之时的甜蜜而不舍分离,用以舒缓绷得太紧的心弦再好不过。

越是办大事,越是需要平和的心境。

不一时陆菲嫣迈着长腿款款而来。

她着了一身劲装在内,外头则批了件长衫,以免劲装太过扎眼。

未着华服,却描眉画目,香腮点粉,朱唇涂丹,长发顺直垂下简单扎起,精心画好了淡淡的妆容。

女子化妆耗时甚巨,陆菲嫣的妆容虽淡,要画好可需要好一阵工夫。

看来昨夜她与祝雅瞳想到了一块儿去,想是早早睡下,今晨起了个大早,才能不碍正事。

两位佳人一左一右。

祝雅瞳未修边幅,可散乱的云鬓,微微的香汗,颇有春睡刚起的慵懒与旖旎。

陆菲嫣则是精心打扮一丝不苟,散发着难以抵挡的惊艳。

吴征精神一振,胸臆大畅,也觉颇多愧疚。

近来不自觉地就少了对身边人的关心,关键时刻,还是她们更多体贴与照料自己。

“吃饭,吃饱了咱们去成都城。不仅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还要把你漂漂亮亮的玉姐姐接回来。”

“嗯。正是要办得漂漂亮亮,昆仑的人物也是漂漂亮亮,岂是贼党那群鸡鸣狗盗之徒?”陆菲嫣啃了口馒头,向吴征柔声又斩钉截铁道:“你快些吃,一会儿我帮你打扮打扮。这一回在成都露面,下一回不知是何年何月,咱们两人不能丢了昆仑的颜面,无论是哪点都不许!”

“好。”涂脂抹粉,吴征向来厌恶,这一回却答应得十分痛快。

陆菲嫣的刻意装扮并非仅止于讨好于他,这一份细腻的心思与对昆仑派的情感,都是真真切切。

“哟,这倒真不错!”祝雅瞳嫣然一笑。

陆菲嫣打扮的技巧,在她认识的人里恐怕只在衣品上稍逊栾采晴半筹,比自己都强上许多,一时对吴征稍时的模样颇为期待……

一辆载满了瓜果的牛车,历经城门道道盘查顺利进入了成都城。

守门的兵丁毫不客气地将明晃晃的长枪扎进瓜果堆里,完好无损的只剩了不到六成。

贩卖的农夫心疼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不住地抹着泪,低声啜泣。

马车拐过几道弯角,在菜市前停了下来。

农夫眼角泪痕未干,叹着气将完好的瓜果卸下后,轻轻在牛车破旧的木板上一按,左右张望一番,又轻叩三声。

只见牛车地步居然别有一处设计精巧的隔层,层板被揭开半人来宽,三条人影先后青烟一样离去。

吴祝陆三人顺利进了城,转身便往秦都大道而去。

菜市在南城偏东,要去中书府正要经过吴府。

上月还是整个大秦国最风光的府邸,深受圣眷,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却是门庭破损,斜贴封条,从高大院墙看进去,郁郁葱葱的林木不少已是残枝败叶,想来被抄家之时羽林卫们下手可不轻。

陆菲嫣紧锁双眉,泪珠儿涌了上来。

这一处吴府有她太多的回忆,也是她浴火重生的地方。

原本的忠良之地,偏生落得如此下场。

吴征则是笑得十分玩味而无奈!

并不是他不心疼花了好多心思打造的吴府,而是看见门外把守的正是谷宜豪。

这位羽林卫长史上一回来吴府,可是带着先帝的圣谕,要维护吴征的名声,还张罗着挂上御赐[英武侠义]的牌匾,现在看来是这般可笑。

人生之无常,可见一斑。

“走吧,今后咱们打造一座更好,更温馨,更漂亮的。”吴征一捏陆菲嫣的柔荑悄声道:“咱们不好过,也不让大对头有好日子过。明天开始,就让他客宿去吧。”

“嗯,先收些利息,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利滚利!”陆菲嫣恨声骂道,想了想又道:“就怕你的想法,他们未必都能接受。”

“我自己也有许多疑问,今日正是要试一试看能不能行得通。”吴征目中逐渐燃起火焰,道:“其实以韩侯他们的远见,我猜大都已是预料到,甚至已着手开始准备。另外像你爹爹也当是如此,现下咱们不细说,待两边在江州汇合之后,我自会说服大家,也能一一说服。我决心已下,不容人改变。”

“除了怜惜好人遭难之外,还有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有些话未曾对我说。”

陆菲嫣解开系腰的丝带,长衫随着双臂展开,像一尾翩飞的雨燕。

“倒不是刻意瞒你,只是想到了江州再一道儿说,既然问起,那先说出来也无妨。”吴征失声而笑,摇着头凑近陆菲嫣耳边悄声道:“我怕真有了一份麻烦的基业,将来你和雁儿的儿子拿着刀砍来砍去,我该帮谁才好?无论我帮谁,无论谁赢了,我都会很伤心,这种事,咱们绝对不做!”

“嗯?啊……”陆菲嫣低声惊呼,俏脸顿时变得绯红!

燕国父子相残,大秦兄弟拼命,每一出都是人伦惨剧。

吴征所担忧的并非空穴来风,看了那么多惨事,陆菲嫣完全能理解爱郎所想。

只是想到将来与吴征有了爱的结晶……即将远离大秦,昆仑已毁,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两人在一起,即使只是偷偷摸摸,也算是万般不幸之中,唯一的一项幸事,聊以慰藉……

中书令作为股肱之臣,权柄甚重,通常而言,坐上了中书令的高位,其尊荣显耀俱已达到巅峰,再难以寸进。

不过对大秦国堪称传奇的一代名臣霍永宁而言,这些都不是桎梏。

霍府张灯结彩,宫中名贵的古玩,珍品流水价一般赏赐到府邸,近来每日一回,从无断绝。

现下刚到巳时,霍永宁上朝未归,霍府门前却已是门庭若市。

数日之后新皇登基,这位中书令居功至伟,理所当然会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

近日来的朝会上,霍永宁已几乎有了说一不二的气魄。

昆仑一系崩塌之后,朝中留出大片的职缺,这等机会谁都想把握住!

霍府总管收受礼物,迎来送往忙得满头大汗,各种奇珍异宝近日来见得太多,简直有些麻木,再贵重的东西也是随意瞟上一眼,便让登记造册在案,礼物暂且收下,待霍大人回来再行定夺。

忙了小半时辰,眼见人群排成的长龙不仅没少,反而又长了些许。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吩咐其余仆从小心在意,莫要放些不开眼的人进了府里,以免惊扰了大人。

刚想坐一会,忽然双目仿佛被刺痛了般一缩,大怒起来。

只见人群中一面祭拜用的花圈高高举起,洁白的纸花十分纯洁,看着又十分扎眼。

两条黑色的条幅垂下,上用白漆书着一副挽联: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横批含笑九泉!

下还有一行小字:霍永宁大人千古。

花圈举得足有两人高,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吓得胆战心惊,也有人觉得好笑。

不用管家发话,早有人怒斥来人,还有人赶上前去要抢下花圈,同时拿下这等无知匪徒!

可是怒喝纷纷,花圈却劈波斩浪一般破开人群,一步一行片刻不停。

挨得近的,挡着路的,一旦花圈靠近俱都哎哟连声,隐约可见人群里东倒西歪,似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推开。

“哪里来的大胆狂徒敢在中书令府前放肆!来人,给我拿下!”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沉声喝道。

“你不认识我?啊,一个管家而已,不认识也不奇怪。”花圈举到了跟前,来人终于现出真容,一男一女分举一边在府前站定。

女子是个少妇,眼波流动处百媚横生,直令人销魂蚀骨。

男子则是个少年,脸上虽含笑,目中怒意却极盛,直欲将霍府焚做灰烬。

“吴……吴征!”管家戟指想骂,却吓得手臂不停地发抖。

身为霍永宁的身边人,他当然知道在凉州发生的事情。

吴征几乎不可能还活在世上,如今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可他人虽俊美,手举花圈,语声发寒,大白日里的烈阳之下,偏偏又像个地狱来的索命判官。

“大……大胆!来人,快来人,这人便是朝廷要犯,意图谋反的吴征,拿下,快快拿下!”

利字当头,朝廷也确实颁下缉捕令,吴征这一颗人头便值得一万两银子,若是生擒,还能直接封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官员的护卫率先大吼着扑了上来。

吴征有意卖弄,随手挥舞着衣袖震开数人,与陆菲嫣一同趋步向前,朗声道:

“昆仑派为大秦效命百余年,呕心沥血,何来的谋反?你家主人血口喷人,残害忠良,必当遭天谴!我提前来送一只花圈,你收下吧!”

护卫中颇有武功不俗者,吴征挥洒自如,闲庭信步一般,这一手功夫果然震得管家大惊失色!

一语已毕,吴征与陆菲嫣一同掷出花圈。

以竹枝与白纸编制的花圈原本轻飘飘的,经这两位大高手运起内力一掷,直如一杆被掰弯的标枪,支架噗噗两声插入霍府两字的牌匾里!

“你们[暗香零落]高手众多,我就在这里,怎么,不敢让那群贼子出来拿我么?”吴征与陆菲嫣一同高飞而起落在府门上大声道。

“现在出来可不叫人看见了么?到时要怎生说得清楚?他们不敢的!”祝雅瞳乘着皇夜枭自云端现身俯冲而下,笑吟吟道:“不是还有豹羽鵟么?啊哟,还是不敢放出来。那没得办法,只好容我为所欲为一回。”

正如吴征所言,霍永宁已掌大势,府中陆陆续续迎来不少族人,正待局势稳定之后,逐一安插至朝中。

这些族人不少文武双全,还有些[暗香零落]贼党中可堪一用者。

原本一拥而上,吴祝陆三人也未必讨得了好去,偏生这些内情前些日子叫祝雅瞳探查得八九不离十。

审时度势,这才定下了白昼间动手的策略。

霍府里隐藏的高手作茧自缚,向无极又引兵在外。

这边有祝雅瞳压阵,还有皇夜枭与扑天雕接应,突袭之下几乎予取予求!

“哈哈,阳光普照,万物显形!鬼物岂敢冒头?”吴征与陆菲嫣点起松明,自府门起一路燃起火焰。

护院镖师们不断前来阻止,又哪里敌得过功力大进的吴征与陆菲嫣?

吴征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火,大出了胸中一口闷气,恨不得将整座霍府也如冷宫与天牢一样,烧成一片白地!

“这女子就是祝雅瞳?”藏在霍府里一名黑发白须的老者皱眉道:“能从燕国皇室与长枝派手下逃生,盛名之下无虚士,今日一见,果然不易对付!”

“若不是被他们趁了便宜,这便去将他们拿住!当真是一阵闷气!”

“不可,不可,你们出去都不是她三合之敌!若叫她拿住了可是大麻烦!”

老者摆了摆手道:“家主未归之前,不准轻举妄动!”

“是……可是……爷爷,难道就看他们这等肆意妄为?”

“不错,忍,等,已忍了两百年,还差这一时?”

“是……”

吴征四处放火,有遇着前来阻止的霍府护院手底也不再容情,片刻间取了十余条人命。

正一路行凶,忽然双目一凝,恨声道:“刘荣,你……你好!”

天井下方,刘荣呆呆望天,满面羞惭,被吴征一喝吓了一跳,垂着头转身便跑。

朝堂之上诬陷昆仑派的有他一份,吴征自知他是身不由己,又看见他空荡荡的手臂。

这人有今天多少因自己而起,可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吴征对他哪里还有半分怜悯之意?

便是千刀万剐亦不解恨!

吴征看他脚步踉跄,显是惊慌之下慌不择路,略一沉吟便合身扑去。

留他在世间终究是个祸患,也是无穷无尽的悲哀,送他上路不仅是报仇,对他本也是一条好的归宿!

吴征身形如电,单掌疾风般席卷而来。

身在霍府,也不知刘荣是否刻意诱他上当,这一下运起了全身功力,务求一击必杀!

杀招凛冽,刘荣的武功原本就远不及他,况且今日吴征已是十一品大高手!

眼看慌张的刘荣就要被毙于掌下,忽然一人电射而至,身形竟不比吴征慢上多少。

那人挡在刘荣身前,面对吴征开碑裂石的掌力不敢怠慢,稳稳站定身形双掌平推,娇斥道:“傻瓜,快跑!”

砰砰两声大响,吴征浑身剧震,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后飞去。

他一个翻身,巨力居然仍为卸完,腾腾腾地连退五步方能站稳。

那人则被他击得横身飞出,格拉拉撞碎了木质围栏,摔在天井里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

借此良机,也似是来人的喝令让刘荣魂魄归体,早跑得不见踪影。

“你……你的武功……”

“哎哟……哼哼……吴大人今日的打扮倒是帅气。你问人家武功?人家倒是惊异吴大人的武功怎地进步的如此之快。”

吴征又惊又怒,来人身形娇小,面上颇显浪荡,正是迭轻蝶。

吴征的武功再度大进一步,迭轻蝶早已被他远远甩开。

不想这一回交手,居然仍是稍占上风。

“认贼作父!居然与杀父仇人沆瀣一气,你也真是够恬不知耻!”一击不中,吴征心生退意。

迭轻蝶同样也是帮凶,只是她武功进步如此之快,一时竟然拿她没有办法。

“最好交情见面初。当年吴大人一力要保他救他,如今却只想着要杀死他。

不过他现下还不能死!咱们却是掉了个个儿。”迭轻蝶挣扎起身,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笑道:“人生如此无常,何况我一介小小弱女子呢?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吴大人这是太苛责了。”

“不错……今日奈何不了你们,改日有了良机,再取你们狗命!”

“啧啧,大丈夫能屈能伸,吴大人随波逐流的本领也不比人家更差,了不得,了不得。”迭轻蝶抹去嘴角的血丝,做了个恭送的手势。

吴征随手将火把点燃一处窗棱,冷笑一声翻身又上了院墙。

呼救声,喝骂声响成一片。

事涉朝廷钦犯,除了惊动五城兵马司,刑部,并且火速奏报宫中之外,远远来看热闹的也不少。

祝雅瞳见时机成熟,嫣然一笑,招呼吴征与陆菲嫣一同暂停放火,一同上了扑天雕在空中盘旋。

三人取出厚厚一沓纸页临空抛洒,像在成都城里开出了一片雪花。

这几日来做得最多的筹备便是此事,吴征将霍永宁背后阴私事,昆仑派与暗香零落几番死斗写得清晰明了。

诉说昆仑冤屈之外,矛头直指霍永宁。

在据点里以雕版一刻不停地印制,怕不备了有几千页之多。

只恨藏身之所纸张备得不多,恨少,恨少!

这一顿搅风搅雨,再洒下纸页,足以让成都城里流言纷纷。

三人大功告成,急忙驾起鸟儿向城东飞去。

大片官军正在赶来,宫中的侍卫也骑乘着大鸟欲行截击,再呆下去可就身陷重围,反为不美。

三人一路风驰电掣地低飞,在拐角处悄然落下地来,让鸟儿们背着三个人偶振翅高飞而去。

“似乎甚是顺利?”祝雅瞳拍了拍手,领着吴征与陆菲嫣一路潜行。

三人武功高强,一意潜伏之下官军虽多,怎能发现得了?

“算是好了一半,还得看另一半如何。”吴征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且看邵承安他们办得如何。”

“不错。征儿的想法的确大有来头,娘十分期待呢。”

“这一次尝试成败与否,会决定今后咱们的出路何在。”吴征顿了一顿,道:“我们先去一个贼人永远想不到的地方藏好,呵呵。”

“走吧,你那位玉姐姐等得你可也苦了。”

浣花溪旁新建成的庄园颇显气派,只是牛头,兽骨等物令这一处蛮夷小院生人勿进。

三人潜至此处,一路钻进开凿好的地道里,点上火把摸索前进。

地道兜兜转转连通了一条干了不知多久的暗沟,又绕了不知多久,吴征才道:“是这里了。”

自从得知先帝驾崩之后,玉茏烟便如同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只知浑浑噩噩地度日。

暗无天日的地底,更不知岁月几何。

食仅肉干,饮仅清水,寡淡无味,幸而他久居冷宫,只需果腹即可。

赵立春时不时憋得慌了,找她说上几句话,玉茏烟心中虽对他颇为感恩,也丝毫提不起甚么兴致来。

只觉一世至今,一无所成,像块行尸走肉一样,转眼已届中年。

除了念及吴征,才会在心中泛起温暖。

她好想见到他,向他诉说心中的苦闷与失落,诉说自从家族惨案之后的凄楚无依。

“玉姐姐,赵兄,我来了。快请开门。”

熟悉的声音穿透石壁响起,玉茏烟如遭雷震,赵立春更是一跃而起,疯癫般扑向石门处大哭道:“吴兄,吴兄……你终于来了……”

目录 · 江山云罗

第1章 世称神童 青云直跃 第2章 林中有目 顾盼生辉 第3章 云罗深旋 大道至理 第4章 豪族草芥 门派大比 第5章 娇花蒙尘 百媚之体 第6章 雌雄莫辨 韩城铁雁 第7章 冠盖京华 天威浊浑 第8章 君岂有私 仲子逾墙 第9章 苦海有涯 孰恩孰怨 第10章 锦绣天娇 烟霞茏玉 第11章 虎贲骁骑 珠香暗尝 第12章 国运图策 僧敲月门 第13章 剑飞翼扬 修罗沙场 第14章 危城三月 地涌金莲 第15章 寒雁归来 夜语呢喃 第16章 但为君故 共赴潇湘 第17章 出使安邦 符宝之郎 第18章 蛇蝎美妇 初心何彷 第19章 意有何殇 武道同堂 第20章 如行雨瀑 魔瞳离幻 第21章 争奇斗艳 梦死异邦 第22章 庭院深深 幽宅黄粱 第23章 圣心难测 玦月披霜 第24章 深闺春梦 有朋远方 第25章 唇枪舌剑 折枝断肠 第26章 心颤如弦 羡其鸳鸯 第27章 春晖寸草 烈焰天煌 第28章 途生曲水 云屏春戏 第29章 报阴怀阳 休止怡情 第30章 柔若青竹 摇曳生姿 第31章 红绳缚心 雏鹰展翅 第32章 密云不雨 何以羁縻 第33章 欲语难言 泪映心痴 第34章 银月如钩 风露谁立 第35章 黄鸟在后 舔犊晨曦 第36章 其媚无垠 旧朝所忆 第37章 夹道有狼 拽马提泥 第38章 奔宵轻舞 飞鸟翔击 第39章 风起云落 披荆斩棘 第40章 观风听雨 破子藩篱 第41章 馈君明珠 院井梧桐 第42章 镜花易碎 探爪三龙 第43章 水月在怀 生死与共 第44章 皓白云朦 浮影深重 第45章 瑟风骤起 难择西东 第46章 私厨开宴 何以相容 第47章 红莲业火 潜龙勿用 第48章 卿心难明 谁解其恸 第49章 弓开如月 祸福相从 第50章 此间一途 天似囚笼 第51章 落花有意 梦魇初红 第52章 流水难离 并蒂芙蓉 第53章 清心普善 百鸟鸣颂 第54章 采莲溪边 心无尘垢 第55章 魔劫天雷 未雨绸缪 第56章 四方客来 云泥之逅 第57章 私心无义 重重疑窦 第58章 爱耶恨耶 雪覆丹蔻 第59章 鬼影魔爪 浮生多愁 第60章 船行中流 引君入彀 第61章 于群于党 孤心何守 第62章 异族别院 暗藏骨髅 第63章 似有迷目 孰为鱼肉 第64章 月夜暗渡 雨疏风骤 第65章 其志若何 剖心置炰 第66章 聆音几度 残颜谁镂 第67章 陌上发花 衫落凝眸 第68章 兰心深种 复勘娇媃 第69章 命不由己 针锋相对 第70章 情依难寄 坚城可催 第71章 鱼游沸釜 翠倚红偎 第72章 衷肠难诉 流景扬辉 第73章 云稀采香 月梦春闺 第74章 顾谏散从 如影相随 第75章 军旗猎猎 魅影难窥 第76章 终始参差 云水暗垂 第77章 洁污相间 风云如晦 第78章 巧言令色 无间相刿 第79章 残花之殇 铸月于归 第80章 花开当朝 取芯吐蕊 第81章 祭旗热血 彻骨寒颓 第82章 决机于地 欲所何为 第83章 北海苍梧 欲滴珠翠 第84章 春梦秋实 崎路难跋 第85章 施恩岂忘 浊酒清茶 第86章 双面圣子 满地沉枷 第87章 桃花仙人 石室之轧 第88章 忧思难忘 身沉心伐 第89章 辩及真假 百年种瓜 第90章 芦花遍地 弹指刹那 第91章 恩怨几多 木萧风飒 第92章 挽断衫袖 游子迎塌 第93章 殡天双雄 暴雨暗煞 第94章 暮暮春风 尽欢无涯 第95章 可见天日 世已浮洼 第96章 风口浪尖 何处为家 第97章 英雄豪杰 岂恋浮华 第98章 不堪听闻 万劫难复 第99章 梦醒世间 绝境穷途 第100章 交情最好 见面之初 第101章 芝兰于室 光天鬼哭 第102章 终有了断 罄竹可书 第103章 浮生锋雨 难言命数 第104章 喜悦于心 共剪红烛 第105章 如鱼得水 沉舟破釜 第106章 今夕明夕 怜花几度 第107章 一生所望 迷踪薄幕 第108章 拨草寻蛇 蔓生烟芜 第109章 世易时移 天子一怒 第110章 兵有常势 余心同赴 第111章 秋夜春暖 娇歌曼舞 第112章 夜尽未央 缱绻情愫 第113章 丹鼎同火 月霞云间 第114章 大音希声 慧眼识贤 第115章 冬泉饮马 斯与流年 第116章 刀兵映雪 锦书为笺 第117章 其势若何 远山之巅 第118章 奇招用尽 痴心一片 第119章 世之良将 韩门为先 第120章 千里追风 但恨痕浅 第121章 龙啸寰宇 凤舞翩跹 第122章 郁累悲歌 苍穹落仙 第123章 香浓帐暖 沉醉同眠 第124章 别具匠心 福予长鞭 第125章 日丽风和 湖心有天 第126章 月下红袖 愿君相怜 第127章 细雨斜风 露华眉尖 第128章 惊天一笔 冠绝群伦 第129章 江河云涌 罗袜生尘 第130章 竹杖芒鞋 剜印心沉 第131章 五脏俱全 解语游刃 第132章 欲速难达 始见深痕 第133章 猎狐于野 其血如鸩 第134章 佛光晦暗 雨下无纹 第135章 灯下残影 协力成城 第136章 芳菲无尽 难舍温存 第137章 言言不离 欲入有门 第138章 临阵决机 枯骨肉生 第139章 孤夜柔情 师门断恩 第140章 恩义难全 抱宝怀珍 第141章 夜入菩提 爱欲还神 第142章 六尘不改 夜尽于晨 第143章 将期轩冕 欲冠群英 第144章 亡羊歧路 柳暗花明 第145章 玉体交织 弦曲同听 第146章 守望相助 石破天惊 第147章 锦衣夜归 漫舞长缨 第148章 故剑情深 撷华含菁 第149章 春色满园 谁念青荇 第150章 携花伴柳 捕风捉影 第151章 相辅相成 夜晓晨星 第152章 苦其心志 百业争鸣 第153章 三生之约 万里同行 第154章 两仪难落 疏月胧明 第155章 将军虎威 雪中短兵 第156章 烟波浩淼 橹柔船轻 第157章 清露拂珠 雪玉温莹 第158章 市井之言·云烟往昔 第159章 诡状殊形·墨韵香飘 第160章 心若铁石·吴音之好 第161章 登科之喜·柳弱花娇 第162章 指日誓心·可钓金鳌 第163章 西行故人·旧宅萧萧 第164章 飞桥遇仙·月上柳梢 第165章 如星如月 百媚千娇 第166章 月进杯光 几多媚好 第167章 神兵护法 气冲云霄 第168章 魑魅魍魉 徒为尔嘈 第169章 陈词又起 升龙怒号 第170章 和血为歌 风雨孤道 第171章 夜雨啼香 不觉春朝 第172章 眉舒目展 愿许新桃 第173章 山雨渐歇 候起江波 第174章 千军之力 寒芒一烁 第175章 番外:月落水痕收 第176章 淑质贞亮 英才卓荦 第177章 一夫当关 相濡以沫 第178章 家规如山 强敌可破 第179章 乘风万里 云高天阔 第180章 怜雪惜花 仙姿玉骨 第181章 拨云散雾 始见真魔 第182章 花开两朵 见机而作 第183章 疏忧解怨 飞魂散魄 第184章 日图三餐 夜望双卧 第185章 目迷五色 玉体婀娜 第186章 独退雄兵 念不宜多 第187章 长空如洗 死中求活 第188章 与子同穴 岁不蹉跎 第189章 参商相会 情真意切 第190章 烛灯如豆 比翼彩蝶 第191章 琴瑟和鸣 垂耳服帖 第192章 娇花弱蕊 愿君采撷 第193章 继往开来 迷雾交迭 第194章 雾里看花风雨不歇 第195章 天高地远惊鸿一瞥 第196章 淬火之精 新春佳节 第197章 冰心玉壶 但问情劫 第198章 望穿秋水 方得曲谐 第199章 颠鸾倒凤 索之不竭 第200章 荆襄鏖兵 战龙在野 第201章 兵无常形 奇兵于猎 第202章 战必争先 灵峰疏杰 第203章 淮泗涛涛 恩怨离别 第204章 旧地重回 青山忠骨 第205章 顺藤摸瓜 深根何锄 第206章 心乱如麻 何处魔窟 第207章 忧深思远 同心玉璞 第208章 其乐融融 香肌玉露 第209章 同体结心 情怀故途 第210章 缘因成果 夜起心菩 第211章 旧事翻波 洞若火烛 第212章 计将安出 临别一顾 第213章 左右彷徨 卿心得沐 第214章 前事难忘 率与君途 第215章 四娘教子 怜香如故 第216章 一室皆春 势不为辜 第217章 且断前仇 罪不可赎 第218章 挥手别离 万世之初 第219章 后记